第87章
第87章第87章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
“他还说不知道小蝴蝶会说。”郑云峰沉声道,但又有些奇,忍不住朝曲禾看了来。
曲禾知道他要问么,道:“等回去再说。”
郑云峰闭了嘴。
从这一天开始,牛曙活里多了一道声音。
晚上他也可以不用那么早早睡觉,躺在床上时候,哪怕没有灯光照明,置身于黑暗之中,他也不会害怕,可以和小蝴蝶聊天到睡着。
小蝴蝶其实通了灵『性』很长时间了,她每隔百年会重经历一次羽化,这是她三次羽化了。
她记得近这至少三百年事情,遇到很多人和事,懂也比牛曙多。
不,她所明白大部分事情都围绕着这个村子事情。
还有很多是她从往其他动物或者村子里人口中所知道,每天晚上她就会把自己听说那些事情说给牛曙听,偶尔记不住完整故事时,她就会自己往里面填充自己编造片段。
这些故事奇奇怪怪,往往牛头不对马嘴。
但一个讲起劲,另外一个也乐意听。
时间得飞快,大片大片油菜花花期了,结出油菜籽,被收割,被送去榨油……
而油菜田地里也不再有那种可以食用小蘑菇,山上半叶草也没有那么挖了,大家地里都种了庄稼,也不会再允许他去自己地里刨。
但要不下雨时候,牛曙还是会往山上去。
他总是够找到东西拿去镇上换钱。
当地除了会打量种植油菜花之外,还会种植黄花菜,学名忘忧草,采摘下来鲜黄花菜经处理之后晒干,卖给经销商,当地村民家里一年开销几乎都来自于这个。
黄花菜采摘在到达八月之后就会越来越少,当每天产量越来越少,少到可有一小点时候,大家就不会再继续采摘了,会直接抛弃在地里。
牛曙每天就背着一个袋子去山里采摘那些不要,每块地都采摘到一点,凑到一起,他一天收获也不少。
但黄花菜晒干之后,斤也未必晒出两三斤出来,每斤晒大概够卖块钱左右,非『药』用调制价格会更高,牛曙没有买用来调制『药』粉,就自己调制,反正量也不多,工程消耗倒是还。
这天山里人更少了,牛曙提着一个袋子走去山上,山上黄花菜采摘时间是在七八点钟,拖到中午这些它们就会开花,一旦开花就没用了。
而且早上这个时间点天气也不热,正正。
黄花菜叶子大部分已经枯萎了,茎秆也是,他快速在地里穿,通常收完一片地需要几分钟。
他每次都是从里面那座山头开始往外面收,等收完之后就顺便带着下山回家。
里面山头中间还有一个大水库,离水库不远地方种着一片片玉米,玉米杆子很高,牛曙走进去之后就会被遮挡严严实实。
也不是他,还有早就藏在里面少年。
就是那天晚上借着给牛曙送吃,问他要钱那个少年,当时被小蝴蝶给敢跑了之后,安分了这几个月,没想到还是没有死心。
他知道牛曙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往山上来,因为村子就这么点大,大家有事没事坐在一起聊也就是这些事情,牛曙每天提着个袋子上山捡黄花菜事情并不是么秘密。
甚至于每天从哪边开始都有人知道。
他天还没有亮就来这边等着了,一看见牛曙经就立刻把人给拉进了玉米地里。
“这次我看谁还来帮,快说!钱都藏在哪里了?”去几个月,少年染了一头黄『毛』,但大概是懒得打理,头发干枯打结『乱』糟糟,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看着就廉价链子,底下坠着一个骷髅头。
牛曙被他反着手压在地上,脸贴着地,鼻尖甚至够闻到泥土味道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钱。”牛曙还是那句,“我哪有钱,我要是有钱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饭也吃不饱……”
“以为我会信吗?我都看见了!拿东西去镇上换钱,还有家那几块地换钱!我亲眼看见收下,我爸和我妈也说了,明明每年拿到钱不少,还有补贴……”
“胡说!我根本就没有补贴!”牛曙红着眼大喊起来,“谁给我补贴?我一分钱补贴都没有拿到!非说我有补贴,有本事去问问村长啊!我也想知道我补贴在哪里!”
大概是牛曙反应太真实,少年愣了一下,半信半疑:“就算没有那些补贴,那换钱呢?赶紧拿出来!不然怪我不客气!”
他表情变得凶狠起来,一手掐着牛曙后颈,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力,牛曙皮肤很黑,这会儿黑里透着红。
“那边就是水库,要是再不给我就怪我不客气,知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人在水库里淹死,就算淹死了,也没有人会怀疑么!”
让人很难相信这样是从一个还没有成年少年人嘴里说出来。
但这一幕却也真真实实在曲禾面前上演着,她定定看着,眉心紧皱着,垂在身侧手蜷缩着收紧,一旁郑云峰哪怕是经手很多案子,也见识比这个少年年纪更小犯人,但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候仍旧做不到冷静。
有梦魇蹲在一边,有些无聊看着这一幕,还催促道:“这么时候是个头啊?就算梦境里时间跟外面时间流速不一样,可我们也不在这里待太久了。”
小蝴蝶今天也来了,原本是在一边玩耍,直到听见了牛曙声音才发现不对,扑扇着翅膀急急忙忙赶了来。
结果一钻进玉米地里就看见这一幕。
小蝴蝶发出一声细细尖叫,立刻就扑了上去,又想像那天晚上那样攻击少年,把他赶走。
但那天晚上是因为视线不,少年受到惊吓更多,才急匆匆逃跑了。
这一次却不一样。
玉米地里光线足够少年看见这粉白蝴蝶了,也足够他伸着手去抓那蝴蝶。
要不是小蝴蝶身形足够灵活,几次它都差点被少年给抓住了,少年
第87章第87章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
手掌远比瘦削牛曙要大,看着就像是轻易够将小蝴蝶捏死架势,每一次小蝴蝶躲闪都显得惊险万分。
原本是小蝴蝶去攻击少年,很快就转变成了它被少年追杀。
小蝴蝶也很聪明,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也不慌,反而更加去挑衅少年,想要将少年引开,让牛曙得到逃脱时间。
不,少年还记得自己要做事情是么,并没有松开手底下牛曙转身去追一奇怪蝴蝶,在挥手驱赶开蝴蝶之后,他就握紧了拳头,将怒气和烦躁发泄在了牛曙脸上。
在他拳头底下牛曙显得更加弱小了。
小蝴蝶再次扑了上来。
因为着急和气,它也控制住朝少年喊了起来:“放开他!放开他呀!不然我就咬死!”
和之前那一身短促尖叫不同,这样顺畅连续一句让少年再也无法忽视,他一脸惊恐环顾了一圈四周,并没有其他人身影出现,有这再次扑扇着翅膀撞上来蝴蝶。
连同那道陌又突如其来声音一起近在眼前,格外清晰。
“是么东西?!”少年神情惊恐,挥舞着手将蝴蝶挡开,可是手掌无意间触碰到蝴蝶都让他不停甩动双手,像是触碰上了么让他恐惧东西。
小蝴蝶察觉到了他恐惧,恶声恶气道:“快放开他!不许再欺负他!不然我就咬死!”
少年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地上牛曙了,他松开了桎梏着牛曙后颈手,脸『色』煞白往后退着,一脸恐惧:“滚开!滚开!来!来!果然是个怪物!怪物!”
他扭头,连滚带爬往外面跑去。
而牛曙也趁机爬坐了起来,伸手捂着后颈大声喘着气。
可他并没有就这么坐着等缓来,而是朝蝴蝶道:“小蝶,快去把他拦住!”
小蝴蝶原本是朝他飞去,想要关心他有没有受伤,听见他这句时候是愣了一下,紧接着还是往少年跑走方向追了去。
后面牛曙也很快就爬了起来,一边追上去一边还在咳着喘气,断断续续喊着让小蝴蝶一定要拦住那个少年。
等牛曙刚追出玉米地时候就听见一声惨叫,他一抬头,就看见少年躺在地上不动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!我就是想让他停下来。”小蝴蝶也愣了一下,回神来后就惊慌失措解释道。
它还飞到少年脸上,不停想要让他醒来。
可少年躺在那里,始终没有动静。
牛曙在原地顿了一下才抬脚走去,走到少年身边时候,他低着头,道:“他头摔破了。”
从少年脑袋底下,已经够隐约瞥见一些血迹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?去叫人来吗?背不动他……”小蝴蝶着急转圈。
但牛曙蹲在那里,低着头,让人看不见他表情。
一边曲禾紧皱着眉头,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些么。
梦魇干脆蹲到了牛曙身边,微微仰着头从底下去看他表情,这一看却吓了一跳。
“卧槽!”梦魇直接惊往后一弹,指着牛曙道:“这小孩眼神也太可怕了吧!”
可怕不是牛曙表情,他脸上根本就没有么表情,可他眼里黝黑不见底,藏着暗『色』才是让人心惊。
下一刻,牛曙就朝小蝴蝶问道:“把他拖起来吗?”
“倒是……”小蝴蝶迟疑着道,“但不坚持太久,就一下下。”
“把他扔到那里去。”牛曙指着前面那一片在太阳下波光粼粼水库道。
赶在小蝴蝶开口之前,他又道:“他对我做那些事情我不在乎,反正我也不是一次遭遇了,可是,小蝶,他已经知道了会说,知道了是妖怪,如果他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了,我根本就保护不了,那些大人很容易就够做出伤害事情。”
牛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,眼泪不停往下落,他大睁着眼睛,似乎是怕自己一眨眼眼泪会落得更凶。
牛曙道:“小蝶,我不想受到伤害,我有了,是我唯一朋友,也是我唯一亲人。如果连都没了,那我该怎么办?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没有存在下去意思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这是杀人。”小蝴蝶颤声道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牛曙定定看着它,“为了,我么都愿意,杀人就杀人,如果以后要下地狱,那也是我去下地狱,至少现在我想要保护!”
他说完这些就干脆俯身下去,吃力抓住少年肩膀,看样子是打算自己来动手了。
小蝴蝶被他砸得懵懵,但又感动着。
它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那个少年。
“他真是为了这蝴蝶吗?”郑云峰看着牛曙和小蝴蝶把那个少年沉进了水库之中,低声问道。
曲禾抿紧了唇角,一会儿道:“蝴蝶可以飞。”
要它想走,随时都走,哪怕被发现了是妖怪,那些村民们想要对它做么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,更何况,这种粉白蝴蝶在这里很常见。
要它不出声,谁知道哪蝴蝶是妖怪。
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,少年也未必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,毕竟,他可是想要杀了牛曙抢钱,他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情不随便传出去。
在将少年推进水库之后,牛曙又将沾了少年血泥土部推了进去。
他朝小蝴蝶道:“我们可要离开这里了,如果去了其他地方,哪里气候和这里不一样,对会有影响吗?”
“当然不会了。”小蝴蝶道,“如果太冷了,我自己就会找取暖地方,如果太热了,我也会自己找乘凉地方,我是妖怪,要够适应下来,我就也适应下来。”
然而,当牛曙收拾袋子,连剩下黄花菜都不要了,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时候,刚刚走到山坡处,就看见一个太婆坐在那里。
太婆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咬着,一口咬下去,丰沛汁水就顺着她干瘪嘴唇流淌出来,她伸手随意抹了一把嘴,从兜里掏出另一个西红柿
第87章第87章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
,朝牛曙问道:“小子,吃吗?”
牛曙紧抿着唇角,原本是不想搭理她,但是听见这句问,又瞥见她手里西红柿,到底还是脚步一顿,走去伸手想要将西红柿拿来。
但他伸去手因为太婆下一句直接顿住了。
“小子,看起来年纪不大,心倒是挺狠,敢杀人?”
一瞬间,牛曙脸上『露』出慌『乱』,他飞快收回手,拔腿就要跑。
然而看起来态龙钟太婆身手却意外矫捷,竟然一把抓住了他,道:“跑么?反正都要离开这里了,还不如跟婆子我走,婆子我见小孩数不尽数,还是一次碰见这样,倒是对我胃口,要愿意跟着我,叫我一声『奶』『奶』,以后想要么有么!”
牛曙也是真害怕,他根本听不进这太婆,嘴里发出类似于兽类低吼声,拳打脚踢,甚至低头想要朝太婆咬上去,反正想尽办法就是想要摆脱这太婆,赶紧跑走。
但他没摆脱太婆,反倒是被太婆捂住了口鼻,很快就晕晕乎乎去了。
郑云峰在看见这个太婆时候还没有么反应,但是在听见太婆对牛曙说时,他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了,整个人都紧绷着,死死盯着这个太婆。
一旁梦魇察觉到他异样,忍不住朝曲禾问道: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曲禾轻轻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但她猜测这个太婆应该也是和么案子有关,之前说淹死在河底那对男女还有同伙,指不定这太婆就是。
果不其然,这太婆带走了牛曙,而小蝴蝶因为帮着牛曙处理了那个少年,以至于这会儿也昏昏沉沉睡着,任由牛曙被太婆带下了山坡。
梦境一转,外面蛙声一片,而牛曙缩在角落里,在他不远处是几个挤在一起孩子,时不时有抽泣声传来,还有清醒着孩子瞪着他这边,眼神里满是愤恨。
但牛曙对这些都视而不见,他低头摆弄着手上手表,眼里满是欢喜,当听见脚步声响起时候,他一反应就是将衣袖拉扯下来,将手腕上手表给遮挡住,而后埋头不动了。
“装么装?赶紧起来!”走来男人不是人,正是在河底淹死那对男女中一个,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穿着一件工字背心,一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,朝牛曙道:“赶紧滚去,『奶』『奶』找!”
牛曙动作飞快撑着站了起来,紧接着往男人来方向跑去。
而男人站在那里回头看着他,神情里满是不怀意:“等这小子再养养,倒是也卖个价钱。”
这是乡下一个农家院子里面,周围是已经荒弃没有人住低矮房屋,在牛曙看来,这些房屋可比他以前住屋子要,不,在住更地方之后,这些屋子他也看不上了。
他跑去了一楼,那个把他带回来太婆就在一楼坐着,桌边围坐了不少人,太婆正在抽烟,听见动静时候回头朝他招了招手,道:“小子,来,今天晚上吃饱了没有?”
牛曙点头,眼神很亮看着她:“但我还想吃夜宵。”
“哈哈哈哈,小子,来,这里有夜宵给留着呢!”太婆指了指桌上烧烤。
牛曙立刻跑了去,坐在桌边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,饿死鬼投胎啊!”同在一楼其他人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道。
太婆敲了敲桌子,朝牛曙道:“小子,以后想吃么都吃,也得改改这一副饿死鬼样了。”
但牛曙是埋头吃着,并没有去管其他人。
对于他来说,吃饱穿暖是他想要。
他怕冷,他也怕饿。
然而吃着吃着,他手腕突然被一干枯手猛地扣住。
“这是哪来?”太婆扣住他手腕,死死盯着他手腕上带手表。
这是一块儿童手表,红蓝『色』相间超人模样,很容易吸引到小孩子目光。
牛曙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,所以他在把那个孩子骗出来之后一时间就把手表拿了去。
这会儿被太婆抓着一问,他心里也慌张起来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,道:“就……就是一块手表,我看着挺……挺看……”
“知道这是么吗?”太婆扯了扯唇角,要笑不笑表情特渗人。
一边看着这一幕梦魇发出和牛曙一样疑问:“这不就是一块手表吗?顶多就是儿童电手表,有么特吗?”
“牛曙不知道还正常,毕竟之前他一直都是在乡下待着,很多事情不清楚,怎么连也不知道?”曲禾瞥了他一眼,有些无语。
郑云峰沉声道:“定位。”
“对啊!”梦魇立刻反应了来。
通常这样儿童电手表一般都带有定位,牛曙并不知道这些,他甚至于连这个手表还打电拍照都不知道,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手表。
直到太婆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,死死扣着他手,阴森森道:“小子,念在是初犯,这次留着这手,要是再有下次……”
再有下次,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,但牛曙明白她意思。
当太婆让他自己把手表取下来砸了时候,他几乎是抖着手将手表硬扯下来,扯下来之后就狠狠砸在地上,朝太婆看了一眼后提起一边凳子狠狠砸了上去。
手表砸裂后飞溅碎片落在他手背上,很快就扎出了血。
太婆握住他手,手指摁住那块碎片狠狠往里面扎去,在牛曙忍不住痛叫出声时候,她桀桀笑了起来,道:“记住了痛才会长记『性』,以后才不会再犯,小子,要记着,咱们干也是拿命换钱事情,至于用自己命还是人命,那就要看本事了!”
虽然牛曙藏着手表被太婆发现了,但是他们在撤离程中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。
警方几乎就是在他们后脚找了来,这也是牛曙一次体会到真正心惊肉跳感觉,从此他开始恐惧穿透黑夜那种光亮,仿佛会将他所有罪行都照出来,将他推到公众面前接受审判和谴责。
他经常会在被警方围堵梦里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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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还说不知道小蝴蝶会说。”郑云峰沉声道,但又有些奇,忍不住朝曲禾看了来。
曲禾知道他要问么,道:“等回去再说。”
郑云峰闭了嘴。
从这一天开始,牛曙活里多了一道声音。
晚上他也可以不用那么早早睡觉,躺在床上时候,哪怕没有灯光照明,置身于黑暗之中,他也不会害怕,可以和小蝴蝶聊天到睡着。
小蝴蝶其实通了灵『性』很长时间了,她每隔百年会重经历一次羽化,这是她三次羽化了。
她记得近这至少三百年事情,遇到很多人和事,懂也比牛曙多。
不,她所明白大部分事情都围绕着这个村子事情。
还有很多是她从往其他动物或者村子里人口中所知道,每天晚上她就会把自己听说那些事情说给牛曙听,偶尔记不住完整故事时,她就会自己往里面填充自己编造片段。
这些故事奇奇怪怪,往往牛头不对马嘴。
但一个讲起劲,另外一个也乐意听。
时间得飞快,大片大片油菜花花期了,结出油菜籽,被收割,被送去榨油……
而油菜田地里也不再有那种可以食用小蘑菇,山上半叶草也没有那么挖了,大家地里都种了庄稼,也不会再允许他去自己地里刨。
但要不下雨时候,牛曙还是会往山上去。
他总是够找到东西拿去镇上换钱。
当地除了会打量种植油菜花之外,还会种植黄花菜,学名忘忧草,采摘下来鲜黄花菜经处理之后晒干,卖给经销商,当地村民家里一年开销几乎都来自于这个。
黄花菜采摘在到达八月之后就会越来越少,当每天产量越来越少,少到可有一小点时候,大家就不会再继续采摘了,会直接抛弃在地里。
牛曙每天就背着一个袋子去山里采摘那些不要,每块地都采摘到一点,凑到一起,他一天收获也不少。
但黄花菜晒干之后,斤也未必晒出两三斤出来,每斤晒大概够卖块钱左右,非『药』用调制价格会更高,牛曙没有买用来调制『药』粉,就自己调制,反正量也不多,工程消耗倒是还。
这天山里人更少了,牛曙提着一个袋子走去山上,山上黄花菜采摘时间是在七八点钟,拖到中午这些它们就会开花,一旦开花就没用了。
而且早上这个时间点天气也不热,正正。
黄花菜叶子大部分已经枯萎了,茎秆也是,他快速在地里穿,通常收完一片地需要几分钟。
他每次都是从里面那座山头开始往外面收,等收完之后就顺便带着下山回家。
里面山头中间还有一个大水库,离水库不远地方种着一片片玉米,玉米杆子很高,牛曙走进去之后就会被遮挡严严实实。
也不是他,还有早就藏在里面少年。
就是那天晚上借着给牛曙送吃,问他要钱那个少年,当时被小蝴蝶给敢跑了之后,安分了这几个月,没想到还是没有死心。
他知道牛曙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往山上来,因为村子就这么点大,大家有事没事坐在一起聊也就是这些事情,牛曙每天提着个袋子上山捡黄花菜事情并不是么秘密。
甚至于每天从哪边开始都有人知道。
他天还没有亮就来这边等着了,一看见牛曙经就立刻把人给拉进了玉米地里。
“这次我看谁还来帮,快说!钱都藏在哪里了?”去几个月,少年染了一头黄『毛』,但大概是懒得打理,头发干枯打结『乱』糟糟,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看着就廉价链子,底下坠着一个骷髅头。
牛曙被他反着手压在地上,脸贴着地,鼻尖甚至够闻到泥土味道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钱。”牛曙还是那句,“我哪有钱,我要是有钱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饭也吃不饱……”
“以为我会信吗?我都看见了!拿东西去镇上换钱,还有家那几块地换钱!我亲眼看见收下,我爸和我妈也说了,明明每年拿到钱不少,还有补贴……”
“胡说!我根本就没有补贴!”牛曙红着眼大喊起来,“谁给我补贴?我一分钱补贴都没有拿到!非说我有补贴,有本事去问问村长啊!我也想知道我补贴在哪里!”
大概是牛曙反应太真实,少年愣了一下,半信半疑:“就算没有那些补贴,那换钱呢?赶紧拿出来!不然怪我不客气!”
他表情变得凶狠起来,一手掐着牛曙后颈,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力,牛曙皮肤很黑,这会儿黑里透着红。
“那边就是水库,要是再不给我就怪我不客气,知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人在水库里淹死,就算淹死了,也没有人会怀疑么!”
让人很难相信这样是从一个还没有成年少年人嘴里说出来。
但这一幕却也真真实实在曲禾面前上演着,她定定看着,眉心紧皱着,垂在身侧手蜷缩着收紧,一旁郑云峰哪怕是经手很多案子,也见识比这个少年年纪更小犯人,但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候仍旧做不到冷静。
有梦魇蹲在一边,有些无聊看着这一幕,还催促道:“这么时候是个头啊?就算梦境里时间跟外面时间流速不一样,可我们也不在这里待太久了。”
小蝴蝶今天也来了,原本是在一边玩耍,直到听见了牛曙声音才发现不对,扑扇着翅膀急急忙忙赶了来。
结果一钻进玉米地里就看见这一幕。
小蝴蝶发出一声细细尖叫,立刻就扑了上去,又想像那天晚上那样攻击少年,把他赶走。
但那天晚上是因为视线不,少年受到惊吓更多,才急匆匆逃跑了。
这一次却不一样。
玉米地里光线足够少年看见这粉白蝴蝶了,也足够他伸着手去抓那蝴蝶。
要不是小蝴蝶身形足够灵活,几次它都差点被少年给抓住了,少年
第87章第87章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
手掌远比瘦削牛曙要大,看着就像是轻易够将小蝴蝶捏死架势,每一次小蝴蝶躲闪都显得惊险万分。
原本是小蝴蝶去攻击少年,很快就转变成了它被少年追杀。
小蝴蝶也很聪明,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也不慌,反而更加去挑衅少年,想要将少年引开,让牛曙得到逃脱时间。
不,少年还记得自己要做事情是么,并没有松开手底下牛曙转身去追一奇怪蝴蝶,在挥手驱赶开蝴蝶之后,他就握紧了拳头,将怒气和烦躁发泄在了牛曙脸上。
在他拳头底下牛曙显得更加弱小了。
小蝴蝶再次扑了上来。
因为着急和气,它也控制住朝少年喊了起来:“放开他!放开他呀!不然我就咬死!”
和之前那一身短促尖叫不同,这样顺畅连续一句让少年再也无法忽视,他一脸惊恐环顾了一圈四周,并没有其他人身影出现,有这再次扑扇着翅膀撞上来蝴蝶。
连同那道陌又突如其来声音一起近在眼前,格外清晰。
“是么东西?!”少年神情惊恐,挥舞着手将蝴蝶挡开,可是手掌无意间触碰到蝴蝶都让他不停甩动双手,像是触碰上了么让他恐惧东西。
小蝴蝶察觉到了他恐惧,恶声恶气道:“快放开他!不许再欺负他!不然我就咬死!”
少年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地上牛曙了,他松开了桎梏着牛曙后颈手,脸『色』煞白往后退着,一脸恐惧:“滚开!滚开!来!来!果然是个怪物!怪物!”
他扭头,连滚带爬往外面跑去。
而牛曙也趁机爬坐了起来,伸手捂着后颈大声喘着气。
可他并没有就这么坐着等缓来,而是朝蝴蝶道:“小蝶,快去把他拦住!”
小蝴蝶原本是朝他飞去,想要关心他有没有受伤,听见他这句时候是愣了一下,紧接着还是往少年跑走方向追了去。
后面牛曙也很快就爬了起来,一边追上去一边还在咳着喘气,断断续续喊着让小蝴蝶一定要拦住那个少年。
等牛曙刚追出玉米地时候就听见一声惨叫,他一抬头,就看见少年躺在地上不动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!我就是想让他停下来。”小蝴蝶也愣了一下,回神来后就惊慌失措解释道。
它还飞到少年脸上,不停想要让他醒来。
可少年躺在那里,始终没有动静。
牛曙在原地顿了一下才抬脚走去,走到少年身边时候,他低着头,道:“他头摔破了。”
从少年脑袋底下,已经够隐约瞥见一些血迹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?去叫人来吗?背不动他……”小蝴蝶着急转圈。
但牛曙蹲在那里,低着头,让人看不见他表情。
一边曲禾紧皱着眉头,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些么。
梦魇干脆蹲到了牛曙身边,微微仰着头从底下去看他表情,这一看却吓了一跳。
“卧槽!”梦魇直接惊往后一弹,指着牛曙道:“这小孩眼神也太可怕了吧!”
可怕不是牛曙表情,他脸上根本就没有么表情,可他眼里黝黑不见底,藏着暗『色』才是让人心惊。
下一刻,牛曙就朝小蝴蝶问道:“把他拖起来吗?”
“倒是……”小蝴蝶迟疑着道,“但不坚持太久,就一下下。”
“把他扔到那里去。”牛曙指着前面那一片在太阳下波光粼粼水库道。
赶在小蝴蝶开口之前,他又道:“他对我做那些事情我不在乎,反正我也不是一次遭遇了,可是,小蝶,他已经知道了会说,知道了是妖怪,如果他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了,我根本就保护不了,那些大人很容易就够做出伤害事情。”
牛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,眼泪不停往下落,他大睁着眼睛,似乎是怕自己一眨眼眼泪会落得更凶。
牛曙道:“小蝶,我不想受到伤害,我有了,是我唯一朋友,也是我唯一亲人。如果连都没了,那我该怎么办?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没有存在下去意思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这是杀人。”小蝴蝶颤声道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牛曙定定看着它,“为了,我么都愿意,杀人就杀人,如果以后要下地狱,那也是我去下地狱,至少现在我想要保护!”
他说完这些就干脆俯身下去,吃力抓住少年肩膀,看样子是打算自己来动手了。
小蝴蝶被他砸得懵懵,但又感动着。
它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那个少年。
“他真是为了这蝴蝶吗?”郑云峰看着牛曙和小蝴蝶把那个少年沉进了水库之中,低声问道。
曲禾抿紧了唇角,一会儿道:“蝴蝶可以飞。”
要它想走,随时都走,哪怕被发现了是妖怪,那些村民们想要对它做么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,更何况,这种粉白蝴蝶在这里很常见。
要它不出声,谁知道哪蝴蝶是妖怪。
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,少年也未必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,毕竟,他可是想要杀了牛曙抢钱,他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情不随便传出去。
在将少年推进水库之后,牛曙又将沾了少年血泥土部推了进去。
他朝小蝴蝶道:“我们可要离开这里了,如果去了其他地方,哪里气候和这里不一样,对会有影响吗?”
“当然不会了。”小蝴蝶道,“如果太冷了,我自己就会找取暖地方,如果太热了,我也会自己找乘凉地方,我是妖怪,要够适应下来,我就也适应下来。”
然而,当牛曙收拾袋子,连剩下黄花菜都不要了,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时候,刚刚走到山坡处,就看见一个太婆坐在那里。
太婆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咬着,一口咬下去,丰沛汁水就顺着她干瘪嘴唇流淌出来,她伸手随意抹了一把嘴,从兜里掏出另一个西红柿
第87章第87章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
,朝牛曙问道:“小子,吃吗?”
牛曙紧抿着唇角,原本是不想搭理她,但是听见这句问,又瞥见她手里西红柿,到底还是脚步一顿,走去伸手想要将西红柿拿来。
但他伸去手因为太婆下一句直接顿住了。
“小子,看起来年纪不大,心倒是挺狠,敢杀人?”
一瞬间,牛曙脸上『露』出慌『乱』,他飞快收回手,拔腿就要跑。
然而看起来态龙钟太婆身手却意外矫捷,竟然一把抓住了他,道:“跑么?反正都要离开这里了,还不如跟婆子我走,婆子我见小孩数不尽数,还是一次碰见这样,倒是对我胃口,要愿意跟着我,叫我一声『奶』『奶』,以后想要么有么!”
牛曙也是真害怕,他根本听不进这太婆,嘴里发出类似于兽类低吼声,拳打脚踢,甚至低头想要朝太婆咬上去,反正想尽办法就是想要摆脱这太婆,赶紧跑走。
但他没摆脱太婆,反倒是被太婆捂住了口鼻,很快就晕晕乎乎去了。
郑云峰在看见这个太婆时候还没有么反应,但是在听见太婆对牛曙说时,他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了,整个人都紧绷着,死死盯着这个太婆。
一旁梦魇察觉到他异样,忍不住朝曲禾问道: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曲禾轻轻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但她猜测这个太婆应该也是和么案子有关,之前说淹死在河底那对男女还有同伙,指不定这太婆就是。
果不其然,这太婆带走了牛曙,而小蝴蝶因为帮着牛曙处理了那个少年,以至于这会儿也昏昏沉沉睡着,任由牛曙被太婆带下了山坡。
梦境一转,外面蛙声一片,而牛曙缩在角落里,在他不远处是几个挤在一起孩子,时不时有抽泣声传来,还有清醒着孩子瞪着他这边,眼神里满是愤恨。
但牛曙对这些都视而不见,他低头摆弄着手上手表,眼里满是欢喜,当听见脚步声响起时候,他一反应就是将衣袖拉扯下来,将手腕上手表给遮挡住,而后埋头不动了。
“装么装?赶紧起来!”走来男人不是人,正是在河底淹死那对男女中一个,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穿着一件工字背心,一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,朝牛曙道:“赶紧滚去,『奶』『奶』找!”
牛曙动作飞快撑着站了起来,紧接着往男人来方向跑去。
而男人站在那里回头看着他,神情里满是不怀意:“等这小子再养养,倒是也卖个价钱。”
这是乡下一个农家院子里面,周围是已经荒弃没有人住低矮房屋,在牛曙看来,这些房屋可比他以前住屋子要,不,在住更地方之后,这些屋子他也看不上了。
他跑去了一楼,那个把他带回来太婆就在一楼坐着,桌边围坐了不少人,太婆正在抽烟,听见动静时候回头朝他招了招手,道:“小子,来,今天晚上吃饱了没有?”
牛曙点头,眼神很亮看着她:“但我还想吃夜宵。”
“哈哈哈哈,小子,来,这里有夜宵给留着呢!”太婆指了指桌上烧烤。
牛曙立刻跑了去,坐在桌边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,饿死鬼投胎啊!”同在一楼其他人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道。
太婆敲了敲桌子,朝牛曙道:“小子,以后想吃么都吃,也得改改这一副饿死鬼样了。”
但牛曙是埋头吃着,并没有去管其他人。
对于他来说,吃饱穿暖是他想要。
他怕冷,他也怕饿。
然而吃着吃着,他手腕突然被一干枯手猛地扣住。
“这是哪来?”太婆扣住他手腕,死死盯着他手腕上带手表。
这是一块儿童手表,红蓝『色』相间超人模样,很容易吸引到小孩子目光。
牛曙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,所以他在把那个孩子骗出来之后一时间就把手表拿了去。
这会儿被太婆抓着一问,他心里也慌张起来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,道:“就……就是一块手表,我看着挺……挺看……”
“知道这是么吗?”太婆扯了扯唇角,要笑不笑表情特渗人。
一边看着这一幕梦魇发出和牛曙一样疑问:“这不就是一块手表吗?顶多就是儿童电手表,有么特吗?”
“牛曙不知道还正常,毕竟之前他一直都是在乡下待着,很多事情不清楚,怎么连也不知道?”曲禾瞥了他一眼,有些无语。
郑云峰沉声道:“定位。”
“对啊!”梦魇立刻反应了来。
通常这样儿童电手表一般都带有定位,牛曙并不知道这些,他甚至于连这个手表还打电拍照都不知道,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手表。
直到太婆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,死死扣着他手,阴森森道:“小子,念在是初犯,这次留着这手,要是再有下次……”
再有下次,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,但牛曙明白她意思。
当太婆让他自己把手表取下来砸了时候,他几乎是抖着手将手表硬扯下来,扯下来之后就狠狠砸在地上,朝太婆看了一眼后提起一边凳子狠狠砸了上去。
手表砸裂后飞溅碎片落在他手背上,很快就扎出了血。
太婆握住他手,手指摁住那块碎片狠狠往里面扎去,在牛曙忍不住痛叫出声时候,她桀桀笑了起来,道:“记住了痛才会长记『性』,以后才不会再犯,小子,要记着,咱们干也是拿命换钱事情,至于用自己命还是人命,那就要看本事了!”
虽然牛曙藏着手表被太婆发现了,但是他们在撤离程中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。
警方几乎就是在他们后脚找了来,这也是牛曙一次体会到真正心惊肉跳感觉,从此他开始恐惧穿透黑夜那种光亮,仿佛会将他所有罪行都照出来,将他推到公众面前接受审判和谴责。
他经常会在被警方围堵梦里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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