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子傲父恭
柳叶刀尖,锋刃似能剔人骨,英雄气短,拳脚断不肯让人。
那少年既被安二一招撞出甚远距离,围观的众人都慌忙逃散,少年心上却也不在意,待要起身再斗,瞬息间却看见一人仿佛仍旧立在原处不动,那人站的地方不远不近,待到众人散开,才渐渐显出这个人群中穿着褂袍的人来。这人身子不退,反倒欺身近了自己身前,少年心头觉着不妙,正想起身探看,左手中握着的柳叶刀却被那人一脚踩住,扯开喉咙正要开骂,抬头看见那人面目,却“唔嗯”一下浑似吃了块大石头,默然垂首不语了。
“起来。”这人抬脚松开被少年被踩住的手腕说了一句,脸上不见喜怒颜色,声音却是雄厚无比,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威严。
那少年本是幽州市上人尽皆知的“小是非”,素来以逞凶斗狠为能,这会从地上慢腾腾站起来,混不似以往一般神气,垂手恭敬立在原地,也不敢去管安二,冲着身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低声喊了一句“爹”,再拿眼睛瞟了一下安二时,眼神中已经不是先前那般雄傲。
安二见那少年口中称呼,自然心知来人便是这少年的父亲了,看样子这父子二人都是练家子,不知自己撞了那座庙忘记烧香拜佛,今日里这些口舌是非,眼见是无法脱身了,心上想着甚是烦闷,却见那中年人迎上来说话。
“这位少侠,小儿荒唐鲁莽,想必多有冲撞,薛某在这里,替小儿给少侠赔不是了。”这中年人说着,缓缓躬身一揖。
“阿伯不可。”安二未想这中年人上来便是如此客气,为儿子道歉不说,还亲自施礼,自己身为后辈断断当不得,不然这众目睽睽之下受了人家大礼,本来不管理亏的事情,再要议论起来,也自先馁了三分,想着便俯身去抬那中年身的双肘,这一端忽的觉得两股好大力道从手心传来,才知道这中年人本意不在赔礼,而是考教自己内力深浅。
安二待要甩手抽身而退,却又想道,“今日事情我本在理,若是这般甩手一退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不甚尊他,这里到处都是些幽州本乡的人,我与那少年相缠,也还算是各站一边,如今甩了他这一下,众人都以为我倨傲不恭,他们乡里乡亲的,岂不是是要用唾沫淹死我一个外乡人。”想着不敢再退,只好沉心静气,去接那中年人传来的内劲。
“看不出来,这外乡的小子倒还算是知道礼数,今日的事儿,兴许也不能都怪在他身上。”
“我看也不见得,兴许这人虽然不认得‘小是非’,却也知道这‘小是非’的身家,这薛将军可是他一个跑腿的生意人惹得起的?”
街市上围观的众人见中年人与安二一个施礼,一个还礼,嘴上议论都听在安二耳朵里,“莫非这人竟然是个将军?”想着去看那中年人眉目,只见中年人双目似电而过,面上微笑轻轻说道,“不要分神。”说罢双手上两股内劲似乎一阵波浪翻腾而来,直扑安二胸口。
“是了。若非如此,怎会有如此深的功力,再者,若不是个将军,这少年也不敢如此逞凶,多半是倚仗了他父亲的威风。”安二想着,见双手传来的对方内劲越盛,又听到中年人“不要分神”四字,急急收摄心神抵住,明知自己不是中年人对手,但仗着年少力盛,也不肯轻易认输,潜运内功相迎,至于那中年人何以说出“不要分神”四字,却没有机会再去想了。
那少年见到父亲长揖不起,见安二面色忽明忽暗,便知道父亲是在与对方较量,虽知自己身手与安二差着许多,但父亲出手,放眼整个幽州城里,那也没什对手,区区一个外乡小子,又怎么能够抵敌?想到此间不由得心上大喜,便立在一旁出神观看。
“好。”中年人说了一句,忽然手里真力,似被安二双手扶起,立直了身子笑道,“既然少侠气量宽宏,领了薛某这个情,那薛某也不必客套,若是不弃,可否愿到府上一叙?”
“这。”安二见这中年人内力说发便发,说收便收,自己抵挡过去的内力宛如泥牛入海一般,心中说不出的惊讶,正思量间却见中年人反倒邀请自己去府上喝茶,这可说不出的奇怪了,想着这一日寻找小安不获,大哥踪迹又不曾见得一丝一毫,如何能去对方家里喝什么茶,不如早点了了此间麻烦,再行定夺。
“阿伯盛情,晚辈心领,只是还有些许私事未能处理,便不叨扰了。”安二施了一礼道,他出身寒胡本不大通汉人礼数,只是日常见惯了严庄的书生趋避动作和语言,觉得有趣,反倒爱学上一番打趣几句,此时用出来也不知道对也不对,总之是实用为主,也顾不得其他了。
“哼。我爹请你喝茶,你反倒拿了架子。你也不去打听打听。”‘小是非’凑上身前冷冷说道,却被中年人打断了话语,“崿儿!”他这一句出口,那少年便不敢多说。
“既如此,薛某也不相强。他日若更在幽州相遇,还望少侠万勿推却。”中年人说罢,算是与安二告辞别过,安二也不多说什么,独自牵了白马,见众人都把目光看他,觉得老大不自在,想着自己来时候是从西边,现如今再要寻人,只得朝东边去了,心念既定,便往东走。
众人见安二走了,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便潮水般渐渐退去,只留了中年人父子还在当街立着,那茶博士从地上起来,只是摇头说着“晦气”,直到被中年人拉着,给了一块银子在怀里,正要喜笑颜开去陪笑,却被少年挥手打发了去。
“爹。今日这人是随便撞见的,爹觉得如何?”那少年郎望着父亲问道,脸上狠巴巴的纨绔表情已经全然不在,此时倒像是个恭敬自守的好郎官。
“崿儿。你觉得呢?”中年人若有所思的问道。
“此人要得,至少,比孩儿强得多。”少年郎说着,面上一副诚恳。
“你说的没错,这个年轻人该与你大哥在伯仲之间。”中年人点头道,“看来他不知道咱们的身份,又或者他知道,有所顾忌罢了。”
“爹的意思是?”
“也不急在一时,再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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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来。”这人抬脚松开被少年被踩住的手腕说了一句,脸上不见喜怒颜色,声音却是雄厚无比,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威严。
那少年本是幽州市上人尽皆知的“小是非”,素来以逞凶斗狠为能,这会从地上慢腾腾站起来,混不似以往一般神气,垂手恭敬立在原地,也不敢去管安二,冲着身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低声喊了一句“爹”,再拿眼睛瞟了一下安二时,眼神中已经不是先前那般雄傲。
安二见那少年口中称呼,自然心知来人便是这少年的父亲了,看样子这父子二人都是练家子,不知自己撞了那座庙忘记烧香拜佛,今日里这些口舌是非,眼见是无法脱身了,心上想着甚是烦闷,却见那中年人迎上来说话。
“这位少侠,小儿荒唐鲁莽,想必多有冲撞,薛某在这里,替小儿给少侠赔不是了。”这中年人说着,缓缓躬身一揖。
“阿伯不可。”安二未想这中年人上来便是如此客气,为儿子道歉不说,还亲自施礼,自己身为后辈断断当不得,不然这众目睽睽之下受了人家大礼,本来不管理亏的事情,再要议论起来,也自先馁了三分,想着便俯身去抬那中年身的双肘,这一端忽的觉得两股好大力道从手心传来,才知道这中年人本意不在赔礼,而是考教自己内力深浅。
安二待要甩手抽身而退,却又想道,“今日事情我本在理,若是这般甩手一退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不甚尊他,这里到处都是些幽州本乡的人,我与那少年相缠,也还算是各站一边,如今甩了他这一下,众人都以为我倨傲不恭,他们乡里乡亲的,岂不是是要用唾沫淹死我一个外乡人。”想着不敢再退,只好沉心静气,去接那中年人传来的内劲。
“看不出来,这外乡的小子倒还算是知道礼数,今日的事儿,兴许也不能都怪在他身上。”
“我看也不见得,兴许这人虽然不认得‘小是非’,却也知道这‘小是非’的身家,这薛将军可是他一个跑腿的生意人惹得起的?”
街市上围观的众人见中年人与安二一个施礼,一个还礼,嘴上议论都听在安二耳朵里,“莫非这人竟然是个将军?”想着去看那中年人眉目,只见中年人双目似电而过,面上微笑轻轻说道,“不要分神。”说罢双手上两股内劲似乎一阵波浪翻腾而来,直扑安二胸口。
“是了。若非如此,怎会有如此深的功力,再者,若不是个将军,这少年也不敢如此逞凶,多半是倚仗了他父亲的威风。”安二想着,见双手传来的对方内劲越盛,又听到中年人“不要分神”四字,急急收摄心神抵住,明知自己不是中年人对手,但仗着年少力盛,也不肯轻易认输,潜运内功相迎,至于那中年人何以说出“不要分神”四字,却没有机会再去想了。
那少年见到父亲长揖不起,见安二面色忽明忽暗,便知道父亲是在与对方较量,虽知自己身手与安二差着许多,但父亲出手,放眼整个幽州城里,那也没什对手,区区一个外乡小子,又怎么能够抵敌?想到此间不由得心上大喜,便立在一旁出神观看。
“好。”中年人说了一句,忽然手里真力,似被安二双手扶起,立直了身子笑道,“既然少侠气量宽宏,领了薛某这个情,那薛某也不必客套,若是不弃,可否愿到府上一叙?”
“这。”安二见这中年人内力说发便发,说收便收,自己抵挡过去的内力宛如泥牛入海一般,心中说不出的惊讶,正思量间却见中年人反倒邀请自己去府上喝茶,这可说不出的奇怪了,想着这一日寻找小安不获,大哥踪迹又不曾见得一丝一毫,如何能去对方家里喝什么茶,不如早点了了此间麻烦,再行定夺。
“阿伯盛情,晚辈心领,只是还有些许私事未能处理,便不叨扰了。”安二施了一礼道,他出身寒胡本不大通汉人礼数,只是日常见惯了严庄的书生趋避动作和语言,觉得有趣,反倒爱学上一番打趣几句,此时用出来也不知道对也不对,总之是实用为主,也顾不得其他了。
“哼。我爹请你喝茶,你反倒拿了架子。你也不去打听打听。”‘小是非’凑上身前冷冷说道,却被中年人打断了话语,“崿儿!”他这一句出口,那少年便不敢多说。
“既如此,薛某也不相强。他日若更在幽州相遇,还望少侠万勿推却。”中年人说罢,算是与安二告辞别过,安二也不多说什么,独自牵了白马,见众人都把目光看他,觉得老大不自在,想着自己来时候是从西边,现如今再要寻人,只得朝东边去了,心念既定,便往东走。
众人见安二走了,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便潮水般渐渐退去,只留了中年人父子还在当街立着,那茶博士从地上起来,只是摇头说着“晦气”,直到被中年人拉着,给了一块银子在怀里,正要喜笑颜开去陪笑,却被少年挥手打发了去。
“爹。今日这人是随便撞见的,爹觉得如何?”那少年郎望着父亲问道,脸上狠巴巴的纨绔表情已经全然不在,此时倒像是个恭敬自守的好郎官。
“崿儿。你觉得呢?”中年人若有所思的问道。
“此人要得,至少,比孩儿强得多。”少年郎说着,面上一副诚恳。
“你说的没错,这个年轻人该与你大哥在伯仲之间。”中年人点头道,“看来他不知道咱们的身份,又或者他知道,有所顾忌罢了。”
“爹的意思是?”
“也不急在一时,再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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